February 20, 2009

廚房─吉本芭娜娜

看完模仿犯以後,心裡還一直想著受害家屬的心情。即使是拋開了壞人加害而死亡的原因,單純的只是身邊親密的人離開了,留下來的人也會背負沉重的心情。要調適這心情來繼續生活下去,每個人處理的方式、需要的時間都不一樣。說到寫死亡的作者,很容易讓我想起吉本芭娜娜。想到吉本,又不得不想到豬排飯,我想讀完這本書很少人會沒有衝動想馬上來一客吧!於是從書架上找出這本書重新讀了一遍。和第一次興奮拿到書就馬上看完全本不同,並沒有很快地唸過去,而是放在手邊趁電腦開機或上廁所的空檔短短地每次讀一小段。

好像是愛情故事,但對我來說,重要的是如何從失去的打擊中走出來,繼續自己的生活。

不管親密的人離開的原因,是令人髮指的犯罪,是無可必免的命運,甚至是無妄之災的意外,吉本寫的不是死亡本身,雖然她的每個故事裡都有人死去,而是活著的人如何面對身旁的人死亡的事實。主角的身邊當然還有其他人,但是在面對不幸的過程裡都好像是一個人在生活著。許多的想法,正面的像是想走出陰霾的決心,負面的像是倖存者的罪惡感,都只能對自己說。做出本來不會做的行為,不在意別人眼光的原因其實是心裡不再有體貼的餘裕;一面把時間填得滿滿想讓自己分心,一面又無法自制地重覆舔噬傷口的苦澀,用割心刺骨的痛確認對過去的記憶。

但是大部份的人都是都想走出來吧!雖然不知道會是哪一天,但不知不覺中總有某個時候又會微笑了,舌頭又可以嚐到味道了等等如同徵兆一般的微妙轉變,連自己也無法確實說明。也許一開始不相信這麼大的傷痛也會有癒合的一天,或是對兇手的仇恨會有減少的時候,隨著時間的過去,竟然發現感覺慢慢變淡,印象也逐漸模糊。幾乎像是rite of passage一樣的儀式,通過的那一刻,雖然肉體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自己知道有什麼已經不一樣了。可以告訴自己,不再讓因為這件事而產生的情緒主宰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勉強才能把心思轉移,而且在這同時,也可以不用刻意迴避,也就是說,這件事已經成為自己記憶的一部分;不管是好是壞,都能接受現在的自己正是由過去一點一滴的記憶所組成。然後可以沒有愧疚地大聲說出我要繼續往前走了。

廚房裡的主角都是以上勇敢又幸運的人。月影的故事說得更清楚;揮別逝去的情人,脫下水手裝制服,明白世界並不會就停在那裡,活著的人還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是我想一定也有人會因此感到愧疚或不甘心而反過來用不斷撕開傷疤的方式提醒自己那件不幸的事。其實不只是死亡,任何的失去都會造成一樣的情況。失戀,失敗,因為不想再受傷所以抱住過去不放;因為缺乏勇氣就用難過當做逃避的藉口,因為不想重新開始而寧願把沉迷在不幸中當成生活重心。因為工作的關係有時會碰到這樣的人,真的是自己用力把頭埋進深深的怨憤的泥塘裡,但即使是這樣的人我仍然相信他們其實還是想解脫的吧!雖然看起來好像拚命地把泥巴濺在路過的人身上,但多少也減少了心理的負擔。我思考著這本書能不能有療傷的作用,故事還沒開始就有人死掉,過程也飄著淡淡哀愁的廚房畢竟有個明朗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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