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9, 2012

爬樓梯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依賴電梯的呢?台灣規定五樓以上建築需要有電梯,但是我一直住的地方都在二、三層樓間徘徊。奶奶家是透天厝,也只有三層樓高。小學的教室在四樓,每一節短短十分鐘的下課時間我可以和同學衝下四樓,跑過整個操場只為了搶那唯一的秋千,然後在上課鈴聲結束前及時衝回四樓的教室。

國中一年級的教室在二樓,二年級的教室在四樓,三年級換到了三樓。大概是國二開始,因為討厭每次爬完樓梯的一身汗,我打定主意每天早上進了教室後就盡量不再下樓直到放學,能讓我心甘情願多爬一次四層樓來回的只有福利社。即使如此,每到午飯時間我還是豎著耳朵希望聽到有同學也要下樓去買便當,然後軟求硬磨對方幫忙。國三換教室時我為了可以少爬一層樓超高興。有一次不知為何要上四樓,那明明幾個月前還輕鬆上下的最後一層樓梯居然爬起來超吃力,第一次發現爬樓梯
對身體變成了負擔。

高中整整三年我在種滿椰子樹,有綠草,有池塘的美麗的校園裡,以散歩式的悠閒節奏快樂地度過。學校大部分的建築都是二層樓,碰到要到三樓以上的專科教室或實驗室的時候,我會算好時間慢慢地晃上去。小學時那種衝上衝下的熱情早就消散殆盡,高中生都在升學壓力下喘不過氣的年代,我連書包都確實地整理得比別人輕。大學時期的我將智慧和懶惰結合,升上更高的境界。選課時我的四大標準除了課程內容、教授評等、上課時間之外,還有教室的地點。位於超過四樓以上的教室除非必要都盡量排除。我仔細地考察了整個地形起伏的校園,用心規劃出點和點之間可能比較費時但最不費力的路線。

在學校省下來的力氣全都花在家裡了
之前住的公寓三層樓,我們住在三樓,從連結停車場的後門進入公寓就是地下室,所以其實每天要爬四層樓回家。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上樓的過程就像從冰凍不見日光的深海底走進一絲風一絲雲都沒有的炎炎沙漠中。所以決定搬家的時候,我們一致通過新公寓一定要有電梯,還有一定不能是頂樓單位兩個條件。

現在的公寓是我目前為止住過離地面最遠的家。雖然五樓不算多高,視野一開似乎心真的也會變的比較寬廣。公寓的電梯很有復古風味,我想年齡應該也很有歷史了,電梯到了後要乘客自己拉開門才能進去。和村上春樹的小說裡的電梯一樣也沒有指示燈顯示現在到了幾樓,不一樣的是我們的電梯移動時震動的幅度很強烈,常常讓人覺得如果就這樣故障了也一點都不稀奇。我好幾次在搭電梯的同時下意識地檢查包包裡的飲料和食物,如果剛好有帶的話就會想這下就算被卡在電梯裡也不怕了。偶爾電梯壞了要維修,不得不爬上五層樓才能回家的我走到家門口氣喘地連說我回來了的聲音都發不出來。聽到這次管委會決定拆掉舊電梯,改裝現代化的新電梯大家一開始很高興,直到讀到通知上說改裝的六個禮拜期間沒有電梯可用‧‧‧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心中忍不住打雷下雨的黯淡下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沒有電梯的日子已經過了五個星期,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家都漸漸習慣了。除了不能買太多東西,不能洗衣服很麻煩,還有這幾天天氣慢慢熱起來有點傷腦筋之外,最近覺得腳好像變輕了。爬樓梯的時候會彼此開玩笑說,爬五層樓簡直像一陣微風嘛好輕鬆啊。不過事實上大家當然還是期盼著新電梯趕快落成,明知道預定施工時期還沒結束,每次經過電梯時還是忍不住要去按一下現在會亮起來的新按鈕。夏天來了,每天汗流浹背還要爬樓梯真的不開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