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的最後一天

又到了一年的最後一天，本來應該不免俗地回顧2009展望2010，可是腦袋一用力，浮現腦海中的居然又是那些生命中讓我無法釋懷的瞬間。在思考問題與問題中的空檔，在subway裡呆呆望著廣告版的時候，或者看書讀完一個段落眼睛尚未移到下一段落的開頭那短短一秒，那些瞬間就會從頭腦放鬆的間隙中湧出，讓我又要問自己為何當初會那樣做呢？為什麼明明又更適當的話卻不懂得說呢？要是我沒有那麼做該多好等等廢話連篇而且顯然毫無幫助的問題。

其實我覺得自己只能稱得上是個「還算樂觀」的人，不過似乎這樣的程度已經讓許多人覺得不可思議。像妹妹就說過好幾次我的樂觀程度其實已經屬於不正常的範圍了。樂觀人生的條件之一就是要能夠記得好的忘掉壞的，這樣的人生回憶起來充滿甜美，想悲觀都不可能。我一直為自己有這種自我保護機能而慶幸，但也許也只有我自己知道，還是有些事情是怎樣都放不掉的啊！

不過真正要把這些平常在腦海裡出沒不定的事一件件列出來也沒那麼容易。我想到國中的時候去關懷受虐兒童的一個活動看吳奇隆，先聽了一場陶叔叔的演講，退場時看到當年剛剛單飛的霹靂虎站在二樓的玻璃後觀摩，我們的眼神交會，我想我那時的表情一定像個嚇呆了的小花痴，因為我看到吳奇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可能發現我醉翁之意不在關懷受虐兒童的跡象太明顯了。第一次看到偶像的我雖然心裡小小受傷一時卻收不回臉上的笑容。在這之後，我無數次問過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當場反應我的不高興，雖然也不是說如果有就會怎麼樣。當然也不是怪吳奇隆，只能說當初大家都太年輕了。

還有大學日文課上教授明明問的是旁邊的人，我就要自high地跟著回答，其實從頭到尾我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也許完全沒有別人發現，但是每次回想起那個難堪的冷汗都要把我的背浸濕了呀！

還有外婆生日宴會上我唱的那首歌，為什麼負責安排全場節目的我就想不到替自己彩排一下呢？還被錄在dvd裡，即使影像只有短到除了自我意識高漲的我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三秒鐘，這仍是一輩子揮不去的夢魘。

還有在上司面前已經抱定不多嘴決心的我為什麼不能堅守原則，而要說一堆明知無用的真心話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諸如此類並不妨礙地球運轉的小疙瘩就是如此折磨著我的心。我很明白追究這些為什麼是多麼缺乏建設性的行為，但如果真如某人所說，悲觀才是正常的，不斷出現的這些讓我無法釋懷的疑問應該是我人性中比較貼近大眾的瞬間吧！

寫著寫著居然就2010了，其實是因為之前寫好的不小心被自己洗掉了只好重來一次。而我想對新一年的展望就是希望自己一整年都有這種願意重來一次的勇氣和毅力了。

「太吵了，可不可以停一停？」

辦公室新來的同事有一個令人厭煩的習慣，自我地哼起歌吹口哨、或用嘴巴發出嘖嘖唧唧吱吱之類的聲音，要不然便是自言自語，找不到東西想不通的問題日光燈閃了一下腳踢到電線全說出來強迫全體人和她一起煩，手指或筆敲在桌上篤篤篤響個沒完，整個辦公室只聽見她一個人的聲音，看到別人在講電話都不知道輕點聲。

讀了心理學後我下意識地會幫每個人的行為找原因。年輕人不懂事不會看臉色以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不足為奇，可是這位女是再客氣也稱不上年輕。大老闆也許慣於擺威風，得志人士難免鼻孔朝天，可是她也並不符合條件。若要我說，年紀略長卻還是新進職位的她大概急著證明自己吧！於是講電話講得特別大聲，關抽屜關得特別用力，到處串門子打響名號。可是奇怪的是做事情卻不用心，開會時已經一分鐘前剛有結論的議題她會鄭重地提出討論；火燒眉頭地找人問一些明明可以google到的答案；分派任務時一臉為難，有點心贈品拿時奮勇爭先。其實愛輕鬆貪便宜實乃人之常情，但是看似已頗有經歷的人做得如此明顯更叫難看。

讀心理學的另一好處是懂得從別人的短處上學習反省，孔子也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其實工作的時間越久，我對於在私下抱怨其他人越有警覺心，一面批評別人的同時，總擔心別人也許同樣地對我也有不滿之處，畢竟要守足所有人的規矩不冒犯任何人真的太難了啊！可是要我當面說些什麼好像也一樣的困難；會不會讓人下不了台？萬一破壞辦公室的氣氛怎麼辦？她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為難？

當初在K書中心說出「太吵了，可不可以停一停？」的那位學生在不耐煩加憤怒之餘，一定也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叫出來了吧！

懷舊還是守舊？

The Sims 3 要出第一張資料片了，網路上廣告打得火熱，玩家也討論地沸沸湯湯。妹妹興沖沖地跑來問我什麼時候買，我卻好似提不起勁來，連到youtube上看trailer的興致都缺缺。發現自己的這個轉變讓我心裡小小地悚然，無故對平日投入的活動出現興趣減退是憂鬱症的徵狀之一，而我可是從SimAnt開始就成為Maxis模擬系列忠實的顧客。

我試著回想人生中突然熱情消退的瞬間，可是想不太出來。基本上我是一個三分鐘熱度卻長情的人，新鮮度一過就想放棄的例子多到不勝枚舉，但一旦對某個人、某件事、或某樣東西產生了感情就不容易變心。喜歡一本書可能是新鮮感，喜歡上了作者，就想把全部作品買回家，即使之後的作品不見得每本都合我口味。欣賞過的藝人很多，真正喜歡的只有二個，十幾二十年的時光過去有誰不曾改變？但是喜歡了就是喜歡了，還要自以為是地竊喜當初眼光精準，從偶像身上學到的道理、得到的鼓勵並不亞於追星的樂趣。認定了某種信念後就一直堅持，思考如人生之意義之類尚未有定論的問題到廢寢忘食，旁人看了替我痛苦卻不知其實我是樂此不疲。好像慢慢地變成了一種習慣，又或者更像一份責任。也或許是捨不得，一生中有多少東西是我能真正抓得住的呢？

這麼說來懷舊好像只是自作多情，故步自封，不過管他的呢，我最喜歡的，最有感情的不就是我自己嗎？而且我喜歡的不只是當初的自己，還有一直以來，每一天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