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30, 2012

無法生氣的理由


因為工作的關係和人約了在不熟悉的地方見面,上網查了地址和乘車資訊,總共要換乘一次公車和轉四次地鐵,這麼不巧又碰上今年以來最熱的一天。還好前一天是國定假日,長週末放鬆到有點無聊,我還是帶著好心情出門。

華氏90度的氣溫其實沒那麼糟,只是想到週末躺在窗口邊讀小說的時候我還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就覺得潑灑而下的炎熱陽光燙得我露出的雙臂刺痛,幸好大部分的行程都在有冷氣的地鐵車廂內。沒想到的是,四趟轉車讓我在冷氣車廂內晃啊晃地就過了二個半小時!眼看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過,我誠惶誠恐地打電話給負責安排會面的同事道歉,並請他幫忙留住對方。奇怪的是同事聽來一點也不著急,還跟我說沒關係。

終於到了約定見面的學校,辦公室裡冷氣轟轟作響,卻不見要求見我的某博士。同事說他們整層樓一間一間教室地尋找,打電話詢問辦公室都沒有他的消息。我內咎地想會不會是超過時間博士離開了,或者博士今天根本就請假沒有來呢?最後我們在博士下一堂課的教室外攔住了他,他一臉茫然地說約的不是星期二嗎?同事更無辜地回答,今天就是星期二啊!

結果我們迅速地交談了幾句,從對話的內容來講我看不出有什麼非得我天長地遠跑這一趟的必要,但是人情世故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我客套的手腕都可以寫上履歷表了。回到辦公室同事說難道妳不生氣嗎?我有點心虛,因為星期一放假於是錯把星期二當成星期一(或者把星期三當成星期二)這種事本人一點也不陌生。大學的時候弄錯課表跑錯教室,工作後記錯時間,天幸沒有造成無法彌補的後果。我小心翼翼地問同事說這種事情每個人都難免吧!她兩眼一翻說她這輩子都沒犯過這種錯誤。好吧!也許是我太隨性,也許是因為夏天終於來了,也許是因為我那天很神奇地下午一點還不覺得肚子餓,但是我實在沒辦法對這種事生氣。

May 29, 2012

爬樓梯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依賴電梯的呢?台灣規定五樓以上建築需要有電梯,但是我一直住的地方都在二、三層樓間徘徊。奶奶家是透天厝,也只有三層樓高。小學的教室在四樓,每一節短短十分鐘的下課時間我可以和同學衝下四樓,跑過整個操場只為了搶那唯一的秋千,然後在上課鈴聲結束前及時衝回四樓的教室。

國中一年級的教室在二樓,二年級的教室在四樓,三年級換到了三樓。大概是國二開始,因為討厭每次爬完樓梯的一身汗,我打定主意每天早上進了教室後就盡量不再下樓直到放學,能讓我心甘情願多爬一次四層樓來回的只有福利社。即使如此,每到午飯時間我還是豎著耳朵希望聽到有同學也要下樓去買便當,然後軟求硬磨對方幫忙。國三換教室時我為了可以少爬一層樓超高興。有一次不知為何要上四樓,那明明幾個月前還輕鬆上下的最後一層樓梯居然爬起來超吃力,第一次發現爬樓梯
對身體變成了負擔。

高中整整三年我在種滿椰子樹,有綠草,有池塘的美麗的校園裡,以散歩式的悠閒節奏快樂地度過。學校大部分的建築都是二層樓,碰到要到三樓以上的專科教室或實驗室的時候,我會算好時間慢慢地晃上去。小學時那種衝上衝下的熱情早就消散殆盡,高中生都在升學壓力下喘不過氣的年代,我連書包都確實地整理得比別人輕。大學時期的我將智慧和懶惰結合,升上更高的境界。選課時我的四大標準除了課程內容、教授評等、上課時間之外,還有教室的地點。位於超過四樓以上的教室除非必要都盡量排除。我仔細地考察了整個地形起伏的校園,用心規劃出點和點之間可能比較費時但最不費力的路線。

在學校省下來的力氣全都花在家裡了
之前住的公寓三層樓,我們住在三樓,從連結停車場的後門進入公寓就是地下室,所以其實每天要爬四層樓回家。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上樓的過程就像從冰凍不見日光的深海底走進一絲風一絲雲都沒有的炎炎沙漠中。所以決定搬家的時候,我們一致通過新公寓一定要有電梯,還有一定不能是頂樓單位兩個條件。

現在的公寓是我目前為止住過離地面最遠的家。雖然五樓不算多高,視野一開似乎心真的也會變的比較寬廣。公寓的電梯很有復古風味,我想年齡應該也很有歷史了,電梯到了後要乘客自己拉開門才能進去。和村上春樹的小說裡的電梯一樣也沒有指示燈顯示現在到了幾樓,不一樣的是我們的電梯移動時震動的幅度很強烈,常常讓人覺得如果就這樣故障了也一點都不稀奇。我好幾次在搭電梯的同時下意識地檢查包包裡的飲料和食物,如果剛好有帶的話就會想這下就算被卡在電梯裡也不怕了。偶爾電梯壞了要維修,不得不爬上五層樓才能回家的我走到家門口氣喘地連說我回來了的聲音都發不出來。聽到這次管委會決定拆掉舊電梯,改裝現代化的新電梯大家一開始很高興,直到讀到通知上說改裝的六個禮拜期間沒有電梯可用‧‧‧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心中忍不住打雷下雨的黯淡下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沒有電梯的日子已經過了五個星期,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家都漸漸習慣了。除了不能買太多東西,不能洗衣服很麻煩,還有這幾天天氣慢慢熱起來有點傷腦筋之外,最近覺得腳好像變輕了。爬樓梯的時候會彼此開玩笑說,爬五層樓簡直像一陣微風嘛好輕鬆啊。不過事實上大家當然還是期盼著新電梯趕快落成,明知道預定施工時期還沒結束,每次經過電梯時還是忍不住要去按一下現在會亮起來的新按鈕。夏天來了,每天汗流浹背還要爬樓梯真的不開心哪!



May 23, 2012

示威抗議初體驗

示威抗議對台灣人來說有如家常便飯,美國小型的示威活動也不少。事不關己,通常我路過這些舉著標語、喊著口號的人群都目不斜視的走過就算,連趨前看清抗議主題的好奇心都沒有。直到前幾天才算有了我第一次的示威抗議經驗。這次算是被抓公差,機構旗下的公費補助幼兒部門明年的補助金額被晴天霹靂地砍掉了四分之三。幾所學校若是關門,幾百位負擔不起自費入學的小朋友要何去何從?

本來只是去充人頭衝人氣,到了現場發現小小的學校門口已經被擠不進現場的家長和小朋友塞滿了。一有來參加記者會的新聞記者和官員走過來,手持各式標語的人群就在領導的示意下重複大喊 “Save Our Kids” 或者 “No More Cuts” 等口號。孩子們用稚嫩的童音聲嘶力竭的喊叫,聽起來簡直驚心動魄。也許老師或家長先對小朋友做過行前教育,也許說了學校要沒有了,再也不能上學了之類的話。有些開車經過的駕駛對著人群大按喇叭表示支持,吵翻天的喇叭聲一響人群的口號喊得就更起勁。

當天出席記者會的有市議員、州眾議員、州參議員和不同的民間團體。場面很熱鬧,也上了媒體版面,但是實際效應如何還不知道。所謂民主政治,會不會是給予人民充分的自由說話,但政府仍我行我素呢?希望這場抗議活動得益的不會只有悄悄停在抗議人群邊的那輛冰淇淋車。

後記

前不久到台灣探訪的一位大陸作家在文章裡提到,台北街頭常有的一些小型遊抗議活動對大陸客來說是新鮮的風景。老實說,我對「街頭運動」的印象並不好,我覺得個人的情感太容易被周圍引導,而民主二個字太容易被有心人作為藉口。不過我明白生長在民主國家的珍貴,不管幼稚園的小朋友是否能真正了解這場活動的意義,或者對用尖叫聲拯救學校的期望有多高,至少他們知道了自己的聲音可以和市長的聲音一樣大。

May 21, 2012

王維 西施詠

王維 西施詠
艷色天下重  西施寧久微
朝為越溪女  暮作吳宮妃
賤日豈殊眾  貴來方悟稀
邀人傅脂粉  不自著羅衣
君寵益嬌態  君憐無是非
當時浣紗伴  莫得同車歸
持謝鄰家子  效顰安可希
這首詩到底是在罵西施,罵國君,罵效顰的不自量力,還是罵世態炎涼呢?

May 3, 2012

關於地震的夢


我躺在床上,睡著了。迷糊間意識被拉扯著半醒過來,我一時不知道為何睡眠會中斷,直到身體感覺到床的搖晃才發現整個房間都在震動。地震嗎?是夢吧!不過紐約前一陣也發生過地震,也有可能是真的。身體還在沉在睡眠中,只有頭腦可以動。躺著的床的左邊靠著牆壁,高度也比一般的床高,是自己的床沒錯。周圍黑黑的看不清楚,不知道是因為房間裡沒有光線還是因為還沒完全醒過來。晃動依然持續著,似乎很激烈,原本掛在牆上的什麼東西掉下來了。我用左手在床上摸索著把那個拿起來,像海報一樣大長方形的畫框,出乎意料地輕。我把畫框換到右手貼著床邊慢慢放到地上。現在的房間牆上沒有掛東西,所以這裡是台灣的家。這樣一想那相框好像是裝著我和妹妹小時候的合照,不過那應該是掛在客廳牆上的,果然還是夢吧!一面思考著一面發現地震還在持續,晃動感很真實,不但沒有減弱,還從原本單純的水平搖動變成了有點左右搖擺的感覺。即使只是夢都會讓我緊張起來的程度,以地震來說時間算很久,震幅也很強,好像不是那種再睡一下就沒事了的情況,應該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吧!腦中的警鐘敲了起來,身體卻還是懶懶地不想動。我忽然想到在日本推理小說中讀到過關於地震的緊急應變措施,即使暫時決定要留在室內,也要先打開門,因為如果震壞了房子,門可能會變形就打不開了。據說大人常常會忘記這點,但是小朋友因為學校固定會有防震演習反而可以在地震發生時冷靜地提醒父母。這樣想著我稍稍撐起上半身想檢查一下門,門在床舖右前方五公尺的地方,我在台灣的房間。果然這還是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