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好走

婆婆在一月二十五日下午六點零三分離開了我們，雖然都有了心理準備，對家裡的每個人都還是很大的打擊。對我來說，最令我介意的是為什麼婆婆那麼不願放手呢？到底有什麼讓她放不下心嗎？還是說，即使像婆婆經歷了如此多，又是九十七歲高齡，仍然會對死亡感到害怕不安？

平時那麼容易流淚的我，對身邊的人離開反而不容易動情，幾乎是理性。爺爺去世的那一刻，大家跪在病床前，我的眼淚也流不出來。並不是我不難過，而是覺得對那時的爺爺來說，死真的是種解脫。奶奶過世我遠在美國，接到消息覺得不太真實；事實上，一直到今天我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婆婆的過世不是因為疾病，只是大限已到，過去的短短一年間眼看她迅速地老化，我流淚是不忍見到她如此辛苦卻還要硬撐。婆婆那麼愛美食，那麼要強，那麼注重規矩的人，因為年紀大了行動受限，吃喝拉撒都要人幫忙。到了最後二個星期，醫生更是說不能餵食了。我看到婆婆的表情，雖然她不能言語，我覺得她很想告訴我們她寧願嗆到也還是要進食延續生命。

我很矛盾，我不明白是什麼讓婆婆無法放下，可是我也不贊成停止餵食，拿掉點滴。其中也許有我所不能了解的醫學上的道理，我希望婆婆能早日解脫，但是我總覺得那和親手結束婆婆生命沒有差別。我很難過。

在叩別婆婆時我在心中默禱，婆婆，我祝福您在另一世界能夠平靜快樂，能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要害怕也不要擔心，我們都會好好的。

婆婆在臨走前給我上了重要的一課，因為幫她念經我重新又讀到聖經裡的話，「請寬恕我們的罪過，如同我們寬恕別人一樣」。就像九十大壽的壽宴上一般，我和妹妹之間的冷戰因而停止。我祈求天主保佑婆婆找到寧靜，一路好走。

再見小虎隊

十幾年的期盼後，又在電視上看到小虎，現在的小虎。雖然家裡事情正紛亂，仍忍不住在電視機前停步。對三人現在的形象並不陌生，但是三人站到了一起就是不同。跟當初當然是完全不一樣了，三人都有大陸口音，三人都老了，雖然在鏡頭前還是勾肩搭背，已經不像那時候的親密。可是小虎隊還是小虎隊，吳奇隆還是大帥哥一枚，是照顧人的老大；陳志朋還是愛唱愛跳愛表現；蘇有朋還是那個有點彆扭的小朋友。

側錄的節目主持人給了評語，說三人重聚的第一刻並沒有想像中的擁抱，沒有淚流滿面的激動，說這是我們所不能理解的友情。我不知道這句評語是褒是貶，但我想起自己在「小虎好久不見」中描寫與高中好友重聚的那一刻；沒有想像中的激情，只是好像放了一個長長的暑假後開學的第一天。

魔術

又看到電視上有人表演二條橡皮筋的魔術，看似簡單的魔術但是我就是找不出破綻。人到底是從幾歲開始會相信每種魔術的背後都有道具或障眼法呢？據說一歲和三歲的孩子看到東西漂浮在空中時的反應會不同；三歲的孩子會像一般大人一樣感到驚訝，而一歲的孩子則因為不知道那是違反自然的而將其視為理所當然。不過三歲的時候我們會覺得魔術神奇，上了小學以後大概就會想找出那條看不見的繩子在哪裡了吧！

不過相信有超自然能力或現象的也大有人在，只是相信魔法世界在另一個空間或地球的某個地方悄悄活躍著很容易，要眼見為憑就難了。這並不是說要遇上一個真正的巫師或有超能力的人很難﹝雖然這真的很難﹞，而是說人們可能會相信聖誕老人或隔空取物真的存在，卻不會相信指定的撲克牌會自動從盒子裡跑出來；我們願意相信耶穌曾行過神蹟，觀音大士的楊露能起死回生，卻堅持怪事的背後一定有科學可以解釋的所謂真相。

不光只是魔術，好事壞事到了自己身上就不一樣。媽媽十幾年前跟台灣的某家旅行社買過飛機票，前二天忽然接到退費通知，說是那時候的退票金額一直沒有寄出，還加上20%以為補償。且不說這種誠實已經是難得的美德，光是尋找十幾年前的客戶這種動力就令我感動不已。聽說這位職員還是從自己私人的通訊錄中找到媽媽的聯絡方法的。知道媽媽已移居國外，她還主動提出可以將款項匯過來。即使我一直是相信這個世界處處有溫情，看到社會版上偶爾會出現的正面報導也覺得欣慰，對於這種好事居然就發生在自己家里還是忍不住大吃一驚啊！

再提一下二條橡皮筋，看到這個魔術我就會想到公司或公共廁所裡馬桶旁邊牆上掛捲筒衛生紙的那個東西。明明看起來構造十分簡單，但是我就是無法打開它，只好把拆開包裝的新的衛生紙直接放在上面。我也想當個有公德心舉手之勞與人方便的好公民啊。而且我想打掃的阿姨這麼忙，如果換衛生紙的步驟太複雜廠商一定被罵，說不定知道訣竅的話一隻手就換得成了。這後面一定有什麼非常科學的設計吧！一定是。